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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爆冷版：MS与SUN干戈化玉帛
作者：徐宁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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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12-28 01:45:59
IT爆冷版：MS与SUN干戈化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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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美记者 侯角休 闲 居 编辑
去年春天的一个傍晚，全球反微软斗士、Sun的CEO McNealy拨打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电话。他向电话的另一方说，老学友，工作归工作，私下咱俩还是同窗；最近忙不忙？我请你打一场高尔夫。对方欣然接受邀请。于是，事后一连串秘密的谈论和会议接踵而至。最后，电话双方走出高尔夫球场，走出公司会议室，四月二日，这两个私下切磋高尔夫的校友公开站在旧金山一家高级酒店举行的发布会上，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只叙旧情，不谈旧恨，两人共同宣布了两个IT巨人历史性和戏剧性化敌为友的言和。
高尔夫球化缘
想必大家已经看出，一年前接McNealy电话的人正是Microsoft的CEO Ballmer。McNealy同Ballmer有着命运安排的缘分。一同在汽车城底特律长大，一同崇拜当地名叫红翼的冰球队。两人都在哈佛念本科，两人又都去斯坦福商学院读研。最后，两人都进入IT产业，两人又都在全球名牌公司当CEO。只不过两个公司是彼此恨之入骨的死对头。
McNealy反Microsoft开始有八杆子打不到的理由。自己是硬件公司，做高档服务器和工作站，同主推个人操作系统的软件公司Microsoft几乎没有市场竞争，一点不受Microsoft“迫害”。当初McNealy的行动，那真是侠义心肠，不为名不为利，只要“主义正”。浏览器不是他的，但他打抱不平跳得比Netscape还高。后来Windows NT的成长开始对Sun的服务器市场形成竞争。特别是Java出世之后，McNealy所扛的反微软大旗有了Sun的色彩。但毕竟McNealy是IT业界唯一一个最为激进最为直率反对Microsoft市场垄断，敢于呼吁和主持“正义”的人。在笔者出席的任何会议中，只要有McNealy演讲，他总是要从头到尾痛骂Microsoft一番，从不例外。他讥笑Gates十多年解决不了PC老死机，贬 .Net是 .Not。有他在场，总是能听到最多的喝采。
对于McNealy的攻击，Gates肯定恨恼火，但Microsoft并不正面进行唇枪舌剑。Gates唯一一次直接谈论对手时，轻描淡写地说Java不过仅仅只是又一个编程语言而已。然而，Microsoft少说多做，实际上利用自己对市场的控制力量对Java的应用设置障碍，在Windows平台上不支持Sun的Java虚机。最后发展到McNealy直接控告Microsoft，双方不仅在市场上在会议上交手，而且正式上法庭打官司，一争数年不止。
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讨竞争“公道”，到为自身的商业利益抗争，McNealy对Gates，Sun对Microsoft，看上去双方本将是仇冤会越来越深，而且似乎永无休止。但恰恰谁也没有料到双方最后都喜笑颜开，手拉手大结局。Microsoft乐意开写近20亿美元的支票和解，Sun心甘提供软件和硬件技术的协作和支持。是什么原因让这一冤家对头抛开多年恩怨不记前嫌？很重要的是个人心态和人生历程的变化。
按个人性格和一贯观点，McNealy是不会在“金钱”面前牺牲“追求”的。和解有违他自己做事的一向准则。McNealy也自知不合常理，他在发布会上解嘲说，我知道你们许多人都认为这事很怪异。但我每次见到客户，对方都告诉我Sun的产品需要更好地和Microsoft相互协作。如果要解释和解的原因，我只能说也许我们“长大”了，不能再凭着性子打闹。McNealy平常把Gates臭骂那么凶，面对Gates那自然不宜，因此他自然找到老校友Ballmer作为台阶。按Gates过去的好斗禀性和巨人的自尊，是一定要把Sun踩平跺扁的。但这些年Gates休身养性很多，特别是退位CEO之后，又重返当年狂热的软件设计工作。而且对行善和募捐的热情和精力不低于对公司本身。反正自己不出面不掉价，让Ballmer把旧帐了了好。
IT潮流所迫
IT业界的超级大案就因为当事人思想和境界的转变而导致如此简单了结吗？ 哪里这么简单！要知道象Gates、Ballmer、McNealy他们都是全球商场上为数不多且绝顶聪明的顶级高手。CEO们做生意、管公司，该大打出手，是求稳言和，那都是老谋深算的选择。特别是时下潮流风向有变，而从某些方面看，Microsoft和Sun双双逆风背道。
十年前兴起的互联网革命浪潮，今天仍然进行强劲地、更加纵深地推动着IT产业和市场。一个非常清楚的趋势是我们今天的运算方式越来越象互联网本身的传播方式：没有中心，应用多元分散，而且全球化。换句话说，我们正由以专有财产为中心的运算模式，转向分散式非财产中心的运算模式。互联网应用有收费有免费，有产权的也有开放的，但互联网没有单一的中心，不属于任何个人或者公司。运算也将如此。一个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就开放源代码软件浪潮。开放源代码浪潮正以创新的，非中心非个人占有的方式分散传播IT能力和商务运作，这种模式真正以IT和它的应用为第一位，真正关注IT怎样去解决实际问题，而不是它是来自哪家的财产。这就是为什么全球那么多企业如此喜欢开放源代码软件，因为他们可按照自己的需求自由利用IT，自主修改软件。事实上，开放源代码软件对市场对用户的影响远远超过它自身在软件市场的份额，对IT产业的贡献也不仅仅限于成本低廉的意义。
然而，这个来自于互联网模式的新潮流，恰恰正与Microsoft和Sun的商务模式大相径庭。因为尽管他们争斗激烈，但双方的商务具有本质的共性，大家都是基于专有资源中心控制式运算模式。Ballmer把这种相似性说得再清楚不过：我们两个公司都坚信知识产权，开发知识产权，尊重知识产权；因此我们需要合作把双方各种知识产权发扬光大。McNealy也说合作是客户的要求。也就是说，Sun和Microsoft的客户希望双方的运算资源协作兼容。如果更进一步的推论就是：客户并不希望运算资源各持一摊，客户希望各类运算资源协作兼容。开放源代码正是运算资源彻底协作兼容的例证。
分散式运算模式并不是要革知识产权的命。它要改变的只是产权的使用和传播方式，还用户知识产权开放选择使用的自由。免费也不是开放资源的经营模式。拿Linux来说，哪个用户或者厂商都能在它的基础上做自己的产品和应用，哪家的产权技术都可以往上放，而且产权技术性质不变，它不因为同Linux结合就不再具有产权特性。这方面，IBM引领潮流。三年前，IBM公开推出Linux战略，开始以Linux贯穿自己具有专有产权的全系列产品。IBM如此迎合新型运算潮流，敢冒风险，也付出代价。为了推行Linux，IBM甚至放弃自己的软件业务，比如AIX操作系统。尽管调整在IBM内部产生了阵痛，公司却因此重塑自己在全球IT产业的领袖位置。现在，IBM利用以Linux为代表的分散开放资源运算模式，自身的专有产权产品不是越卖越少，而是越销越多，运算和服务供应越来越丰富开放，业务越来越生机勃勃。
显然，分散开放资源模式并不会止步于软件。IBM最近已经宣布将这一模式移植到自己的Power芯片开发和应用中，以便吸收全球的资源和人才为Power芯片添砖加瓦。不管是谁，你想把Power芯片往哪种设备中放，你就自己动手弄，无论它是计算机，掌上机，还是游戏机。推开放Power芯片，IBM多半开始对Intel埋雷。利用Linux，IBM把Microsoft和Sun软硬一箭双雕。而现在外部环境和风向变化，Microsoft和Sun彼此不再是致命的敌人。相反，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Microsoft和Sun都是IBM和Linux的敌人，大家就自然应该成为朋友，共同对付一致的敌人。
内政所致
如果不是公司自身的经营出现严重滑坡，性格坚强的McNealy可能还不至于如此低头言和。然而，Sun的业务经营的确是每况愈下，已经连续12个季度财政欠收，在刚刚结束的季度，分析家估计收入26.5亿美元，亏损多至8.1亿美元。从2001年开始，Sun已经前期裁员8500人。在宣布和解的同期，Sun说将进一步裁员3300人，并将对新财年的行管和开发经费削减5亿美元。说实在的，Sun现在最需要钱。
除了因为近年IT投入缩水之外，Sun的主体服务器硬件业务受到其它厂家如IBM、Dell等蚕食。或是因为对方的Linux服务器抢食，或是因为对方能够提供更加开放的产品选择和解决方案。Sun知道市场风向的变化，在台式产品和系统方面努力推出基于开放平台Linux和Java的办公软件和操作系统。但是在Solaris核心业务市场，则拒Linux千里之外，没有找到两者兼容的业务模式。如果不能跟进分散开放资源运算潮流，还是一个厂家，一个中心，一种产品，一种运算，任何IT供应商将继续面临市场和用户的无情选择。
打官司，被别人指控市场垄断很不好受。Microsoft从欧盟那里有最新的体验。6.11亿美元罚款劳民伤财。本来同Sun的和解去年12月就谈好定案，并准备公布，但谁知欧盟那边起火，Microsoft的律师全部精力征战欧洲。当输掉欧洲官司之后，Microsoft马上安抚本土，宣布同Sun和解。舍财免灾，Microsoft现有530亿现金，赔偿Sun二十亿是个小数。要紧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对付自己最大的敌人。
过去，Microsoft的对手只是寥寥无几的公司，要收拾一个对手也清清楚楚。早年的Apple，后来是Netscape，AOL，Sun。Microsoft很容易看一个打一个，敌我泾渭分明。在分散开放资源运算潮流下，Microsoft失去了往日的攻击聚焦点。Linux和Java几乎人人都在用，你打击谁？原来的盟友中，Dell有20%的服务器销售来自Linux，而且同Microsoft的老对手Oracle的软件打包。昔日有Wintel美誉，但今天Intel芯片支持Linux。HP在个人音乐市场不选Microsoft的iTunes，而是同Apple的iPod合作。在新生的市场，新对手不断出现。互联网业务MSN遭遇Google、Yahoo。游戏机市场Xbox面对Sony的PS。
Microsoft还面临另一类难以表述的挑战：黑客。公司创收大户是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其收入占公司总收入的85%。如此关键的产品，重要的安全设防每半年就要被黑客攻破一次，相当丢脸。此外，Microsoft在海外市场有更多的麻烦。一些政府和企业出现转换运算构架的趋势，向Linux开放平台靠拢，采购开始选择Linux台式系统和办公软件。这一切都预示运算模式将不再只有一个中心，特别是不再只是Windows中心。Microsoft近年销售收入成长放慢，今年预计收入增长11%，明年估计将减少一半的增长率。在过去五年中，Microsoft在股市的表现也比行业和对手逊色。但Ballmer对公司的业务发展前景非常乐观。
因为Microsoft和Sun这两个公司和公司领导人的各自成长，因为IT产业和市场的潮流变化，也因为双方自身近期经营和经济的需求，IT业界的一对冤家化干戈为玉帛。IT用户不管怎么看都有了更多的采购和应用选择。不过，IT业界也同时将因此没有了著名竞争派对，再也看不到十年绵绵不断上演的热门连续剧“McNealy斗G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