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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在哪里
作者：洪波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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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6-08-24 17:32:38
互联网的冬天，比很多人预计的漫长了许多。在这个没有空调没有暖气的冬天里，蜷缩在角落里的人们，自然而然地怀念起1999年那个轻薄而癫狂的夏天来，就好像一个破落贵族，怀念当年灯红酒绿的奢华，和挥金如土的豪迈。三年时光，已经让那个夏天变得很模糊，很不真实，以至于你经常会怀疑，它是否真实地存在过。
但对中国的三大门户来说，1999年的确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是他们梦想中天堂的样子。走向未来的真实涵义，或许就是回到过去。休 闲居 编 辑
从2002年年初开始，每次三大门户发布财务报告，总能引发一片惊呼，就像体操选手做出一个高难动作引起观众的尖叫一样。当然，三大门户的动作做得的确还不错，难度有多高且不说，起码落地比较稳健，至少从财务报表上看是这样。在今天，没有人不在乎财务报表上的数字，就像没有人还关心招股说明书上的承诺。他们被自己的成绩鼓舞着，长期累积的郁闷，随着越变越好看的数字，得以排遣，底气也骤然饱满了起来。
当张朝阳兴奋地宣布“我们不烧钱了”，媒体一下子从绝对的悲观主义者，变成了十足的乐观主义者。他们把三家网站的利好，当成了整个互联网乃至IT产业的利好，并预言，春天来了。好像春天一直乔装打扮，埋伏在我们中间，被三大门户这么一捅，画皮一下子就脱落了，现出了温柔妩媚的原形。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你不能因为麦当劳、肯德基赚钱，就说整个餐饮行业的春天来了。万一哪天他们亏了本，那也不代表做餐饮的就再也不能赚钱了。
新浪、搜狐和网易，曾经烧了很多钱，做了很多秀，吸引了很多眼球，并且都在Nasdaq上了市，顺理成章地，他们就成了中国互联网的代表。因此，在互联网被人吐口水的时候，他们替互联网背了不该他们背的黑锅。现在，他们齐刷刷地拿出了由一连串漂亮数字组成的财报，股票价格也开始远离垃圾堆，于是，他们又被请到台上，戴着大红花接受献给互联网的掌声。然而，中国的互联网真的需要推选几个代表吗？
有一点无庸置疑，三大门户的确比别的网站更引人关注，他们的美丽、丑陋、潇洒、龌龊，都同样地历历在目，触目惊心。他们用短短五六年的时间所取得的被关注度，远远超过了很多苦心经营数十年的企业。这似乎不能不感谢他们在那个夏天的挥霍，美元燃烧的熊熊烈焰，照亮了他们，让他们成为时代的焦点，甚至偶像。当他们为昨天的不稳重、不成熟而后悔的时候，我们都很清楚，就连这种后悔的姿态，也仍然要建立在昨天的不稳重、不成熟之上，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后悔的机会，或者说资格。如果说那个夏天引诱他们犯下“原罪”，毫无疑问，他们正是这个“原罪”的受益者。
比起别的网站，三大门户有着更为雄厚的实力或者储备，去适应季节的变化。但即使如此，他们仍然选择在这个大雪封门的冬季，出卖仅有的大衣和内裤，以实现最急需的盈利。没有什么比盈利更让他们看起来漂亮的了。Sun公司的掌门人麦克利尼说，“我希望我们的客户能有更多的钱。”这差不多也是三大门户共同的心声。他们不再目不转睛地盯着用户的鼠标，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用户的钱袋；他们不再关心用户是否满意，而是全力保证让投资人满意。因此，任何一家门户发现了新的赚钱手段，就等于三大门户一起发现了新的赚钱手段。从广告，到短信，到交友中介，到网络游戏，莫不如此。或许因为丁磊、张朝阳、茅道林他们都是数字英雄，而英雄所见总是略同，非俗人所能理解。
2000年的时候，8848网站的王峻涛就说过，只要停掉所有的广告，8848第二天就能宣布盈利。就是说，盈利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关键在于你想不想，要不要。但是，当盈利与否成为春天是否来临的惟一指标的时候，这事儿又变得不那么简单。
诗人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此事难知。如果这个冬天不幸恰好赶上第四纪冰期，那么恐怕门户们还得继续苦熬两百多万年。其实根本不需要两百万年，20年甚至10年，就足以让一鼓再鼓的勇气一泄如注，荡然无存。春江水暖鸭先知，作为互联网气候的晴雨表，风险投资的态度或许能说明一部分问题。据《数字财富》一年一度的统计，2002年中国内地风险投资总量只有3.91亿美元，不到2001年40亿美元的十分之一，而网络仅仅获得了其中的4085万美元，还不如1999年时一家公司获得的风险投资量。这还是在中国的风险投资回报率保持全球最高的55%的情况下发生的，可见形势并不令人乐观，春天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近在咫尺。
无论如何，你不能告诉那些裸露在寒冬中的门户们，他们梦想中的那个春天，其实永远都不会再来。即使这是真相，你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这太残忍。春天，对于期盼它的人来说，已经成为一种宗教，一种值得为之节衣缩食吃苦受累不择手段孜孜以求的东西。在这样的信仰之下，这些立志建设百年老店的门户们，学会了用每个季度的财报数字，去证实他们的蝇营狗苟，用每个创意的惊人雷同，去证实他们的鼠目寸光。因此我很担心，如果真把春天交到他们手上，春天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或许，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全球IT产业的形势会趋于好转，谁知道呢。但即使形势好转了，跟门户们期待的那个春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2002-12-22
(首发《知识经济》2003年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