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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刻薄的女专栏作家不难
作者：海外媒体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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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6-10-21 08:57:33
作者：露西•凯拉韦（Lucy Kellaway）
每回要鼓起勇气，动笔写很难写的专栏之前，我总是把自己想象成穿着黑色皮紧身衣的艾玛•皮尔（Emma Peel，电影《复仇者》女主角），想想自己是如何一身功夫，飞脚痛击那些欠揍的专栏策划者。休 闲 居编辑
这话不是我写的，但愿您也压跟儿不会认为我会写出这种话来。这些话是上星期一《纽约时报》上莫林•多德（Maureen Dawd）写的，这是她在一篇专栏文章开头写的话。在这篇文章中，她抱怨自己作为报社唯一评论版专栏女作家，处境何等不易。我们先不说女性专栏作家本身的问题，比如她们稀少，她们处境艰难，也不说我们要不要去管这些杂七杂八，我们先回到多德文章开头那段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莫林•多德，但是我敢打赌她并不是真在想皮尔、紧身衣或者功夫这些。我每次写一篇难写的专栏文章前，通常都感觉很平静，而且还比较开心。照我的经验，再难的专栏，下笔起来总是愉快的，顺畅的。举个例子，假如一家大银行发布了123条行为指标，要员工每天遵循。让我写一篇相关文章，总可下笔千言，竭尽挖苦之能事，不费吹灰之力。而写些友善的专栏就难多了。其中文字婉转，语意微妙者更是难上加难。
我们再回答女性专栏作家这个话题。美国没有几个严肃的女性专栏作家。这中间的原因，多德说，是因女性很难严厉起来。 女性也不擅长说教。如果她们写点让人不快的东西，顿时会天下大乱：男性可不喜欢听女人的批评，按多德的说法，这是一种阉割情结。她最后总结说，肯定有很多杰出女性可以当专栏作家，可惜都还没有露面：“我们应该找到她们，培育她们。”我不知道她说的“我们”是谁，但是算了，不说也罢。
我们先来看第一点，亦即严肃的女性专栏作家稀缺问题：英国不是这种情况。英国有几百万女性专栏作家。虚饰浮夸者有之，无病呻吟者有之，严肃作家也不乏其人。波莉•汤因比（Polly Toynbee）、梅拉妮•菲利普（ Melanie Philips）、朱莉•波西尔（ Julie Burcill）、安•莱斯利（ Ann Leslie）、黛博拉•奥尔（ Deborah Orr）、杰姬•阿什利（ Jackie Ashley）属虚饰浮夸一类。第二第三类不胜枚举。英国商业界最有权势的女性或许是一位美国人。（也就是我的老板马约里•斯卡尔迪诺（Majorie Scardino）， 所以我得小心点。）但是知道我们在女性专栏作家这方面超过美国人，还是很让人安慰的。
刻薄不难，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也不难。事实上，有些女性专栏作家成见极深，文字读来似有精神错乱嫌疑，可话说回来，做我们这一行，精神错乱倒是个优势。
然后我们再来看第二点：“男人不喜欢让女人来教训，”多德说。“这会让人想到一些神话，比如贪婪尖刻的鸟身女妖，或是对仇家穷追不舍的复仇女神，也会让人想到妻子的聒噪和母亲的啰嗦。”
没错，男人确实不喜欢听任何人来教训，这一点没有二话可讲（如果我是个很厉害的美国女专栏作家，我就会这么说。）过去多年，我采访过很多商界领袖，其中不少访谈文章都不是很留情。大部分人不喜欢这结果，还有人投诉。但是，若是我让他们联想到自己的的妻子或者是母亲，他们是不会说的。我怀疑这和我自己是女性有关，因为我的性别会吸引他们进入倾诉状态，另外，我的性别也适合他们施展自己的虚荣心。
多德还抱怨说，形容女性工作的词语都只是有限的几个。这不假。人们常问我：“这个星期，你的高跟鞋要踩谁呢？”我倒不是不喜欢高跟鞋的说法（其实我常穿不分性别的平底鞋，有人把我和高跟鞋联系起来，我还巴不得呢）。我感到不快的，是这样的说法，说明我这人天生招人嫌，好像我不用脑子，无来由地写粗鲁的专栏和采访文章。如果此说属实，真应该将我炒掉，或者送去回炉培训。
《华盛顿邮报》唯一的评论专栏作者安妮•阿普勒鲍姆（Anne Applebaum）对多德一文作出了回应，她写道，她不把自己看成女性作家，不把自己看成统计数据，不把自己看成一个符号。她只是一个专栏作家，就这么简单。
与之相反，如果有人把我当女人，我是不会介意的。毕竟，我是一位女人。如果有人把我当符号，我也不介意。我当女人当了一辈子，还是很沾光的。女性身份帮我找到工作，让我能得到一些机会，我对此很感激。
《洛杉矶时报》（LA Times）的黛博拉•坦嫩（Deborah Tannen）对严肃栏目必须刻薄一说提出了质疑。她认为，敌对性的新闻风格属于男性，但是女性如果能够走自己的路子，让文风更平衡一些，岂不是好事？我同意，如果能够这样当然不错，但对我们在盲目模仿男性的说法，我不敢苟同。如前文所述，如果我们的专栏显得很刻薄，那是因为刻薄的文字好写，而且大家爱看。
（但也有个度。）
这并不是说，男女写起专栏来就是一回事了。上周新闻里说了，女性的第二条X染色体并没有被切断，我敢说，这个发现有朝一日总可以解释男女专栏作家的不同。现在我只能说，很多女性作家和读者更默契。其中最杰出的女专栏作家之所以能和读者默契，是因为她们写自己，写她们的真实想法，而不是故作姿态。明明没有穿一身皮紧身衣，却做出这种想象，这实在太过牵强，下面说什么话，听来都要打个折扣了。
作者信箱：lucy.kellaway@ft.com
译者/方柏林